似太过很奇怪,他在高呼着:‘这是罪过啊!……’,那中老年男人喊着喊着竟然哭了出,可但是也没完全停止喊叫,他跪在地上随后合起手拜了拜天然后又朝着那两头小河马叩头,他在对它们诚恳道歉。他冲那妇女喊着‘别制止我!让我杀了这四只孽种!后我会以死请罪的!’那“爸爸,那位爷爷在喊什么?“。...

  12

  人群中有认识这家人的邻居跟身边的人滔滔不绝地谈论着,大多是嚼舌根的话。那个臃肿的老年男人还在一边把那个中年妇女从身边不停推开一边抽打着两头粉色的小象,嘴里还大骂着什么。

  “爸爸,那位爷爷在喊什么?“

  “他说……“康铭仔细听着那个行为失态的老男人说的话慢慢给女儿小声地翻译和解释着,他让那妇女别拦着自己杀掉这两头小象。虽然象在泰国人民心中拥有很高的地位,就像神一般的存在,但这两头小象貌似太过奇怪,他在高喊着:‘这是罪过啊!……’,那老年男人喊着喊着居然哭了出来,可还是没有停止叫喊,他跪在地上先是合起手拜了拜天接着又朝着那两头小象磕头,他在对它们道歉。他冲那妇女喊着‘别阻止我!让我杀了这两只孽种!之后我会以死谢罪的!’那妇女说不让他那么做。可他不听劝,他说:‘我养了一辈子的大象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可现在我的象生出了这样的怪物一定是我犯下的孽缘得罪了佛祖!不要阻止我!’

  “啊……怎么这样啊?“康笑语有些难过。

  他们信奉佛教,没办法,他太过执着了,康铭搂着女儿捋了捋她的辫子,不过街坊邻居的闲话也是一个原因吧。他可能太爱面子了吧。

  “那这两头小象会死吗?“康笑语怀着渴望又悲伤的眼神望着父亲。

  “爸爸也不清楚“,康铭本想说“可能吧”但看到女儿眼神里的情感心便软了下来,他忽然意识到让只有七岁的女儿现在就知道这个世界的一些残忍还太早了,这是会伤害到她的,于是他想试图以“天不早了,妈妈等我们太久了”为借口转移女儿的注意力让这件事就此结束,可就在这时从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他用流利的泰语让那个老年男人住手。康铭停下脚步,转回身寻找着那个声音,围观的人也渐渐地停止了吵闹,只见人群中那个人举着右手又说着英文让前面的人让道,于是人群慢慢为他让开一条小道。这是位穿着黑西装黑皮鞋头戴黑色礼帽拄着拐杖的男人,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一副欧洲人的面孔上又似乎有些亚洲人的感觉,头发也是纯黑色的,却说不出来哪里怪怪的。他后边跟着一位身材挺拔的男士,估计是他的助理,他也穿着一身黑色,但由于没有戴礼帽露着一头棕灰色的大背头,皮肤干净的像是硅胶做的一样,面相标志,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散发着古怪的气息。他们穿过人群留出的小道走到离那个老年男人大概三米远的距离处停下了脚步。

  “你们是什么人?“那老年男人表情气愤话里却缺少底气,“你们……要干什么?“

  那位戴黑色礼帽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说起一口流利的泰语,康铭一边听着一边为女儿翻译着他们的对话:

  “您好,先生,请您不必慌张,我们不是坏人。您可以叫我琼恩,这是我的私人助理山姆。我们是商人,我是一家马戏团的老板。“

  “商人?……我也是商人啊!“

  “是的,先生。“

  “我又不认识你们……赶紧走!别打扰我向佛祖恕罪!“

  “不,请您听我解释:我和我的助理山姆本也是来曼谷游玩的游客,但是刚才正好路过这里看到您的这两头小象觉得很有意思就停下脚步观察了一番。可没想到您居然想杀死他们?您不觉得这么做很残忍吗?“

  “残忍?……嚯,我说你跟我什么关系啊?我认识你吗?我自己家的事用不着你管知道吗?!赶紧走吧,从哪来回哪去!”

  “哈哈,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请听我把话说完。我和我的助理山姆其实都非常的喜欢象这种动物,而我们知道象又是你们泰国人心中永远的神,您这样做实在不妥。但想必您也有您的苦衷。所以刚才我们小小的商量了一番后决定请求您把这两头漂亮的小象卖给我们,如何?……哦,请放心,价格我们肯定不会亏待您的,我们的诚意您一定看得见,所以我们真诚地请您考虑一下。”

  人群又开始喧哗起来。

  听了这位黑礼帽的话,这家户主也不知所措起来,他瞧瞧旁边的妇人又瞅瞅那两头粉色皮肤的小象再看看眼前这两位样子有点古怪的商人,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先生,要不您出个价?”还是黑礼帽先开了话茬。

  “那……六……我要六千泰铢!”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气,接着又是没完没了地谈论声。只见琼恩伸出右手,岔开五指面向那农户主。

  “才五千?不行不行,不卖!”

  “是五百……美元。”

  “美元?!”

  那农户主瞪着眼睛默默地算了一下,

  “一……一万……?”

  “按照现在的汇率,是一万六千三百一十泰国铢。”

  “一万六千……?真的?!”

  “真的。而且,这是我给您一头的价格。”

  “一头?!那两头……”

  “三万两千六百二十。您看……怎么样?”

  在场的泰国人纷纷骚动起来,连那女妇人也被这突来的好运吓呆了,她冲到这位黑礼帽先生面前急忙跪谢,琼恩把她扶起来客气地说着“请起请起”,他回头看着那农户主。

  “卖卖卖!我卖我卖!太感谢了太感谢了!哈哈!真是佛珠保佑啊!”他合着双手连忙拜谢,“琼......琼恩先生,刚才真是失礼了,对不起啊!请您里边请。”

  “不,先生,对不起,我们还有别的事情,没办法久留了。”

  “啊,这样啊?真是可惜啊……”

  “那么……”琼恩回头对那位叫山姆的随从示意了一下,只见他走上前对着那农户主和女妇人把手中的金属箱打开,他们向里面瞅了瞅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它们就是你们的了。“

  “谢谢!谢谢!“

  就这样,那个叫山姆的大高个牵着那两头奇怪的小象跟在那位叫琼恩的商人后面走出了人群。而这位农户主看着他们的背影双手合十着念叨着不知哪本佛经,等他们消失在视线便回过身冲着正在散去的人群喊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去!“接着满面桃花地拎着那金属箱子回屋里去了。门,“啪”得一声关上了,接着从屋里传来疯子般的笑声。

  “阿铭!笑语!——“

  彩霞还在西边的天空挣扎,太阳却还在赐予它最后的温热。风把席暮雨的声音传给她呼喊的人,于是虽是小小的暂别也变得像偶像剧里的情节了,“你们怎么拍了那么久啊?“

  “啊?……“康铭还没来得及解释席暮雨自己就打断了话题,

  “看,这个包怎么样,漂亮吗?那老板真的不错耶,给我好便宜的!“她从礼品袋里拿出一个用不同颜色的麻绳编织成大象图案的包,秀给康铭和女儿看。

  “不错啊。“

  “对对,还有还有,看,我还买了两件衣服,等等“,席暮雨把其中一件搭在身上然后自信满满地转了一圈,“怎么样,漂亮吧?“

  笑语想也没想就说道:“妈妈那么胖,穿不进去啦。“

  “啊?我又胖了?!“

  “没,没有,女儿跟你闹着玩的,没胖没胖”,康铭连忙救急,“太瘦了不健康,呵呵,这样有点肉的蛮好的啦......嘿……没胖。”

  “嘁,又在骗我”,席暮雨摸着双下巴,不屑地憋了康铭一眼,“哝,钱包还你!”

  “啊?哦,没事,先放你那好了,想买些什么也方便”,康铭接过老婆抛来的自己的钱包,还是觉得让她消气最重要。

  “算了。”

  看着走在前面的席暮雨,康铭回头向女儿做了个闭嘴的表情,小声地说道,“别惹母老虎啦”。康笑语用手捂着笑容点了点头。

  “我说你们俩快点行不行啊?!”

  “哦!来了来了!”

  “唉,我说康铭?”

  “啊?怎么了?”

  “这么晚了我们?”

  “哦,没事,别担心,我早就订好酒店了,离这不远。”

  “……哦。”

  “嗯……嘘——”

  13

  “瞧,S757,我们坐上大船了!终于可以回去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虽然船已经开过了一个晚上——这是第二个!我还是无法平定我的内心,现在的这种喜悦简直无法形容!对,无以言表,就是这个词!我知道你不能像我一样感受到这份心情,但我知道这一刻你也已经期盼很久了,对吗?时空刑车就隐藏在前方的一座无人岛上。期盼着我们在这个世纪所能看到的最后一次日出,仿佛时间也变慢了,黎明终于到来,却变得比平时更加绚丽,因为我知道它象征着我人生中这历时八年零三天的囚犯生涯即将结束。终于结束!另外,还有一件值得我开心的事是我们居然真的做到了提前完成任务——提前结束了刑期。

  “所以,我真诚地再次谢谢你,S757。就像我此时也想感谢2274年的牢狱指挥部的所有员工一样——很开心今天早上我发现我的怀表仪上又收到了一条讯息,对,难得的第三条讯息。同样,也是条立体影像视频。内容不多,无非是对我获得提前释放的祝贺和一张时空对焦点的对接图纸。不过,在那封习惯性的《海本晨报》的朝日新闻中我偶然听见了那颗垃圾星球的名字,叫“天女星1号”。你觉得怎么样?反正我还是猜不出它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如果不是我之前猜想的那些。也许他们觉得这很浪漫?——也无从得知。不过不管了,那是那些无聊的纯种人们的事,现在的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们的明天。还有——

  “在过去的五年里,其实每每我思念起我们的世界都会睡不着觉,后来我就想了个办法解决这种苦恼,那就是不去想它。这让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女作家⑥写过一篇关于怎样解决(或者说安慰)失恋的人们对对方总是无法忘怀的文章,原因是有天有个失恋的女孩读者问她这样的问题,于是她拿大象举了个例子,她对那个女孩说,‘如果我现在让你不要去想一头粉色的大笨象,你脑海里出现的是什么?那一定是一头粉色的大笨象。因为你愈努力想去忘记,你愈是无法忘记。所以,忘记不是每天想着去忘记,而是突然有一天想起那个人,发现已经是很久远的一件事情了。’因此,忘记不想忘记的最好方法就是勇敢的面对它,哪怕最终是因为习惯了,我们也打败了它,不是吗?所以我开始尝试,老实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并且我发现它同样适用于忘记一些事而不是单单指某个人。

  “古人们说“顺其自然、随遇而安”,适量地忘记一些东西,放空大脑,会让我们轻松很多(那个故事的原理也就是这个)。但也许你想象不到,我多少还是怀念这里的,至少我确定等我们回到了23世纪我是会怀念这里的。怀念什么?这里的自然吧。在这里可以看到无垠的草原,天然的白雪,虽然21世纪的地球已经被人类破污染得很严重了,但在这里我可以吃上荷塘里的鲜鱼,而不是在培育池里用药水泡大的克隆鱼。所以,过去的都是美好的。但人类永远不会满足于只活在过去,不是吗?就像昨天晚上我跟你讲的故事一样,现实必须让我明白,如果属于未来,那么23世纪的“快节奏派”的纯种人们是不允许你怀旧的,你只有不停地“忘记”过去,才能适应社会,活得对得起自己。所以,S757啊,你知吗?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他们把我改造成机器人,就像把纯种人变成克隆人一样,这样就没有那么多的事情让我纠结是忘记,还是假装忘记了。

  “不过,我猜你会说我天真。是啊,好歹我以前也是搞科研的,怎么会不知道纯种人是没有办法变成一台机器的呢。所以,S757,我说我越来越喜欢幻想了(或者,这本身就不是一种主观行为)。我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最后的结果是我认为我出生的时候就被注射了什么药物,它可能是什么细菌,用来消化吸收23世纪生产的食物和水。它们就像磁铁,是配套生产的。而我已经五年没有在23世纪生活了,体内的这种注射物就开始慢慢起作用,我不确定它最后会不会致命,但很显然,我自己都意识到自己的大脑在悄悄发生着变化,它在影响我的思考,我的情感,我的行为甚至是我的智商。哦,S757,这么想的话,真的会越来越可怕的!我在想,这是不是就是23世纪被隐藏最深的国际机密呢?对,真正的国际机密其实不是经济方面不是军事方面而是这个?他们,一定有一些人,瞒着所有的人类,甚至是纯种人自己,他们偷偷地发明了这种药物(或者是细菌),注射给每一个刚出生的纯种人和克隆人,来防止他们长大后成为对国际、对“领袖”、对社会不利的罪犯。对,就像我的命运一样(虽然我一直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即使度过了这五年的服刑期我还是这样认为)——把我们派到各个过去的时空服刑,必然就吃不到23世纪的食物,于是磁铁少了一极,就像鱼离开了水,药物开始在我们的大脑起着副作用,时间一长,这该死的********就开始缩短我们的寿命,直到死亡——是啊,即使被装上人造肺泡,没有水,到最后鱼还是会死的。亲爱的S757啊,我不得不说这太可怕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做?!要知道这就意味着不管被判了多少年刑期,当我们这些罪犯进入时空牢狱的那一刻起就等于走进了死亡!——是的,我并不相信等我们回去了他们还会救我们,因为罪犯没有权利。

  “亲爱的S757,我知道你想劝我把问题往好的地方想,所以我谢谢你的好意。是的,我承认我确实太激动了,我确实应该冷静下来重新思考这个问题。没错,看看这蔚蓝的天空和海洋的确能让我平静许多。是的,那些还只是我的猜想或者说是幻想罢了,虽然不敢保证真相不是那样但好在它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对吗?即使未来的人类可以回到过去,但时间并不会倒转,明天还未可知。这翻腾的海浪、徐来的海风,包括这艘行驶的大船、仓库里那两头小象,甚至是你、我的存在都在证明着一点:我们顺利完成了最后的任务,我们正在去往未来,去往属于我们的那个时代!对吧?虽然爱的人已经不在,但只要回到那里就一定还有办法,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只是——

  “等等,我是说……S757……

  “呃……你难道就没有听到舱门外有什么声音在响吗?

  “难道……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对不对,请别出声……

  “是的,没错,外面一定有什么东西!

  “是从上面传来的……

  “对,就是上面!

  “越来越响了,不是吗?……

  “等等,

  “快看!

  “那是什么?!

  “天窗外边!

  “一个黑影!

  “哦不!

  “那是?!!!”

  ……

  待续

  注释:

  ⑥张小娴(1967-),香港女作家。这篇文章来自她的《怎样忘记他》,后文是这篇文章中一部分的大致意思,不是原文。

书评(210)

我要评论
  • 的女人&了,我

      “我都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了,我懂这是怎么回事。”

  • 千万遍&把自己

      方羽墨心想,虽然公孙屠子在自己眼里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也曾千万遍的后悔把自己嫁给了他,但她知道他只是平日里喜欢没完没了地赌博喝酒,喝完酒就回来撒酒疯罢了。这嫖妓——又唱的是哪出呢?

  • 开我!&……”

      “啊!——你们这是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 是那怡&蝶楼的

      “呃对,玉蝶玉蝶,就是这名字!这名字好啊!听说她可是那怡蝶楼的头牌呢!”

  • 屠子的&身子向

      方羽墨也被公孙屠子的样子吓了一跳。还没等走到他身边,公孙屠子却摇摆着身子向她冲来,“一会儿要是有人过来找老子就说老子不在,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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