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小巷的路面是用碎石子和沙土铺成的,但由于潮湿的气候和人为的磨损,许多碎石子已经翻了出来留下一个个小坑,缝隙间还长着一层浅浅的青苔。两边交错排列着几排石土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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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巷的路面是用碎石子和沙土铺成的,但由于潮湿的气候和人为的磨损,许多碎石子已经翻了出来留下一个个小坑,缝隙间还长着一层浅浅的青苔。两边交错排列着几排石土和水泥砌成的矮房,用粗木桩子作为支柱,三角形的房顶上盖着几张简单编织的茅草垫子,看起来乡土极了。巷子不长,走到头是一片较大的空地,周围建着几座较高一些的楼房和商铺,路面也慢慢变成了水泥地,只有在几幢房角和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才能发现稀稀拉拉的几株绿色。几家商贩把货摊摆在店门外等待着游客们的光临。

  “快看!那是什么?!”

  “啊?”康氏父女的魂一下子被席暮雨的话打乱了节奏,异口同声道,“什么?”

  “就是那里!”她顾不上多说,向着不远处的一间木房子小跑过去。

  “嘿!老婆!慢点,等等我们!”

  “哇——好漂亮啊!——”席暮雨花痴一般地盯着货摊上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扫视一圈后指着一个用麻绳编织的包对身后追来的父女俩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好好看啊!这个!这个!哦,还有那个!对吧?哈哈哈!”兴奋止不住地涌上她的心头,连形象也不顾地把眼前的这些“宝贝”一把抱在胸口(唉……果然女人见了这些就跟丢了魂似的)。

  康铭瞥见像是店主的人看见了他们,正向这走来,悄悄提醒了席暮雨赶紧先把东西放下,“快,这里的人不喜欢这样的,太不礼貌了……不然要全都买去的!”还是最后一句最管用,席暮雨“啊?”了一声紧张起来却不知道怎么面对已经走到她身后的店主,“怎么办怎么办,他不会看到了吧?”她小声地嘀咕着,捋了捋货摊上的“宝贝们”偷瞄着旁边的康铭不敢回头看。

  “您好,老板!对不起……”康铭明白席暮雨的意思,突然对她身后的店家面带微笑地说起了泰语,一番交流后,这位表情严肃的黑胡子店家竟翘起了笑容……

  “OK?”最后康铭朝着那位黑胡子问了句,对方也回了他一个可以的手势结束了交流,“OK”,他转过身对席暮雨说,“没事了,不用怕,我问他了,这个包原来卖四百二十泰铢,你想要的话现在三百五就可以了。”

  “啊,这么好?!”席暮雨吃惊地看着康铭,不仅是因为包的价格忽然便宜了那么多,康铭一口流利的泰语也着实吓了她一跳——这让她突然意识到结婚这么多年了自己还从来没听过康铭一次讲过这么多泰语呢。

  “是啊,这老板人挺好的”,他笑着说,“不但如此哦,他说他店里面的所有东西你要是喜欢想买的话都给七折的优惠呢!”

  “真的假的?!骗我的吧?”

  “当然是真的了!你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为什么啊?”

  “嗯……”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可能就是因为我会说泰语吧……他感觉很亲切……你想啊,看到一个外国人为了来自己的国家,游玩也好工作也罢,去学习自己国家的语言,是我们的话也会很开心的对吧?”

  “那倒也是哦……”席暮雨点点头说。

  “对了”,康铭想起了什么,“这位老板会说英语的,我刚才问他了,你要买什么就跟他用英语交流吧?反正英文是你的强项嘛。”

  “哦,好的。诶?”席暮雨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你?。”

  “对,我得再去拍几张照片”,康铭看看四周,“我不走远,你们先在这里慢慢逛吧,一会儿我来找你们。天也不早了。”

  “好吧”,席暮雨有些失落地抿了抿嘴,“那你快去吧,我和语儿在这等你。”

  “不要啦,我要跟着爸爸!”

  康铭正要回答老婆“好”却被女儿一把抱住了大腿,“语儿乖,爸爸要去工作啦,你先陪着妈妈好不好?”

  “不要嘛,语儿要看爸爸拍照!”

  “康笑语!”席暮雨变得严肃起来,“怎么这么不听话了?!爸爸是要去工作的!”

  “不要!语儿就要跟着爸爸!”康笑语躲到父亲身后偷看着生气的母亲,话却越来越没底气,语儿不要陪妈妈逛街嘛。

  “好啦好啦”,康铭拍拍席暮雨的肩膀帮着女儿说情,“其实也没事啦,就让她跟着我吧。就是拍几张照片没大碍的”,他补充道,“语儿一直想让我教她拍照呢,我平时也没时间,这正好是个机会”,低头对躲在身后的女儿使了个眼色提高了嗓门说,“我们语儿那么乖不会乱走的对吧?”

  “嗯嗯!”聪明的笑语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她转向母亲,“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渴望。”

  “这么不听话还乖呢?”席暮雨瞟了一眼康铭,“你呀,你就这么继续惯着她吧!我看她以后长大了怎么嫁出去!哼!”

  “好了好了,就一次就一次,就这一次啦”,康铭竖起食指放在嘴边,抓着她的肩膀恳求道,“Oh,honey,justonlyone,okay?”

  席暮雨看着卖萌的老公又低头看看在他身旁一个劲地点头的女儿终于软下心来,“下不为例,知道吗?!”

  康笑语听母亲这么一说,更加用力地点了几下头,虽然,她根本不知道“下不为例”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呵呵地笑了。

  11

  云层像毛毛虫一样蠕动到了西边,于是它们变得有的粉蓝有的橙紫。

  看来今天晚上要下雨了,康铭看着镜头里的天空又看看真实的天空对旁边的康笑语说,“来,语儿,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好的!”

  七岁的小女孩怎么会管天气的好坏——喜悦和兴奋早已充沛满满,好奇的笑容打在脸上,一双大眼睛对着康铭手中调试的相机忽闪忽闪,看着圆筒镜头在父亲的手里微微旋转,变得忽长忽短。于是三维的世界被镜头圈成了四角的平面,在矩形的屏幕里时而清晰放远时而模糊拉近。如果人的眼睛也有这样的功能该多好——不想看的就可以看不见——心情是不是也会变快乐许多?寿命是不是也能被拉长许多?这个世界是不是也会变得简单许多?但这本身就很矛盾也很讽刺,就像人脑的计算速度再快也比不上计算机,但计算机的存在却是来自人脑的智慧——为什么我们会创造出比我们本身更高级更优秀的机器?为什么只要给它们足够的能源和动力,机器就可以永生而我们却早晚要面对死亡?也许每个人都考虑过这样类似的问题,康铭也不例外。如果人类能一直在幻想的世界里遨游是不是会轻松许多?如果我们的眼睛也能像这台相机一样把看见的所有美好瞬间都拍下来变成一张张的纸片甚至是一帧帧的视频,那我们的人生是不是能少一些遗憾多一些美好?时间滋养着记忆,而记忆却会被遗忘。好在现在的科技还没发展到连照片都能储存声音,但康笑语的耳朵却听见了从前面的街巷传来动物的嚎叫。

  “是大象!”康铭能判断出象类的声音,停下了手中的活眼神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在前面!”

  “大象?”

  “对的,不会错的!”康铭严肃起来,连回答也变得斩钉截铁,“就是大象!……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大象的惨叫声?”他像是在喃喃自语,突然警觉起来收拾起相机,“快,语儿!我们过去看看!”

  “啊?……哦哦。”

  一户农户的家门前聚集了好多人,有来自外国的游客但多数是当地的居民。康铭拉着女儿站在一旁,听见从屋里正传来大象的哀叫声,还有男人和女人的吵架声。围观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嘴里不停地聊着天,突然,一声男人的大叫从屋里传了出来接着农户家的门终于打开了,从里面冲出一位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的中年妇女尖叫着摔倒在地,在场的人一下子被吓得安静了许多。

  “爸爸,这是怎么了?”康笑语仰着头望着父亲。

  “嘘”,康铭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别出声,弯下腰小声地对她说,“来,跟着爸爸。”

  康笑语点点头随父亲走到人群的侧面的一处台阶上停下,康铭把她抱了起来不吭声地继续观望。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帕农”纱笼⑤身材肥胖的老年男人也冲出了门,嘴里一边大喊着什么一边手持着缰绳和鞭子用力地把什么东西拉到屋外。那位中年妇女哭喊着从地上爬起拼命阻挡着这个男人。人群又开始吵杂起来。

  “爸——哦不”,康笑语突然反应过来,降低了嗓门,捂着小嘴说,“爸爸,那个爷爷在喊什么啊?他为什么不管那个人的阻止呢?”

  康铭看了看女儿,抚摸着她的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地说,“他们在吵架。”

  “吵架?”

  “对,但是一定有什么原因的。”

  “那为什么……”

  “嘘!”

  康笑语的话还没说完又被康铭打断,人群突然沸腾起来,只见那个老年男人终于奋力地从屋里拽出了什么,飞扬的尘土慢慢散去,在场的人都尖叫起来。

  “果然是……等等”,康铭打断了自己的话,表情也变得跟那些围观的人一样惊讶,“这是……象?可是这颜色……还是两头——小象?!”

  黄沙和着尘土落地,两头刚出生不久的小象在那位老年男人的挥鞭下到处乱窜,嗡嗡大叫。吓得人群也赶紧后退。

  “怎么可能?!”

  “天啊!”

  “不会吧,这是什么?!”

  “哦不,我的神!”

  “真是罪过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啊!”

  “天呐,这是什么新品种?”

  “他一定造了什么孽!”

  “我的天!……阿门!”

  “造孽啊!……”

  ……

  “不对,这绝对不是非洲象!”康铭皱起眉头坚定地自语着,我去年去津巴布韦拍非洲象拍了两个月不可能不认识,它们绝对不是,“非洲象虽然有皮肤泛红的但绝对没有粉色的!而且,它们这……也太粉了吧?!”

  “就像草莓冰激淋!”康笑语瞪着大眼睛忍不住说了出来。

  “是啊,草莓冰淇淋的颜色!”康铭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她倒是形容的很准确。

  “还有,它们看上去就像两只没长毛的金毛犬!——即使是刚出生的小象体型也不会这么小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康铭死死的盯着那两头奇怪的小象,认定它们身上也没有被涂上油彩,恍然间,他的心中默默地出现了声音——

  “变异?!”

  待续

  注释:

  ⑤泰国男子的传统服饰之一。帕农,是一种用布缠裹腰和双腿的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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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债主来

      方羽墨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知道公孙屠子一定是又在外面赌输了钱债主来讨债了。可她没想到债主竟然是——

  • 门闩子&。

      彩莲刚把门闩子抽出来,打了鸡血似的公孙屠子就冲进了院里,彩莲连一句“老爷”还没叫出口便被大门一巴掌扇倒在地,惊叫一声。

  •   公&孙屠子

      公孙屠子钻进里屋又马上出来了,环顾四周总觉得根本没有躲藏自己的地方,

  • &急促,

      在强有力中带着急促,急促中又略有收敛的两组“啪啪啪”拍门声之后,公孙家的大木门外传来了公孙屠子的叫门声。它在须臾间打断了方羽墨的幻想与思考,等回过神儿来,她命令彩莲赶紧去开门。

  • ”方羽&就……

      “没,没有……”方羽墨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但嘴上依然为公孙屠子狡辩着,“他,他……一大早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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