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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闯入(一)

亲密接触到后,蹭掉了红漆。  玻璃也被粉碎。  姑娘们吓得赶快钻到窝里。毕竟,红姨也一惊——  “您这是干什么呀?把姑娘们都吓着了!”但她迅速就理智了下去,迎见状说,“哦,来找我们家玉蝶啊?但今儿个可不行啊呀,玉蝶她受了风寒,正养身子呢!”红姨玻璃也粉碎。。...

粉色的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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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大象》在线阅读

  1

  “呦——我当这是谁呀动静这么大,原来是威风赫赫的刘二爷呀!”

  她和他对视了两秒,眼神似乎补上了那句话: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

  仿佛是被用来撞钟的大横木桩子狠狠地砸了一下一样,怡蝶楼那用上等的红杉木做的大门在突然之间折倒在地。那传说是当年宫里给皇上最宠爱的妃子雕刻寝宫木门上的芙蓉花的木匠亲手雕的木花饰也随着这个叫“六狗子”的独眼的奋力一踹后脱离了母体,滑向了四方,与粗糙生硬的水泥地面亲密接触后,蹭掉了红漆。

  玻璃也粉碎。

  姑娘们吓得赶紧钻进窝里。当然,红姨也一惊——

  “您这是干什么呀?把姑娘们都吓着了!”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迎上前说,“哦,来找我们家玉蝶啊?但今儿可不行呀,玉蝶她受了风寒,正在养身子呢!”红姨装出一脸怜悯,接着掩护,“唉,谁叫人家是头牌呢,身子就是娇贵呢!”又装出一脸委屈,“这不,我都关门三天了!都亏本了呢!”她围着刘二爷绕了一圈,突然蹭进他的怀里,抚摸着他的胸口开始画着圈圈,娇媚地说,“可是,二爷啊,您现在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我这大门给踢坏了,这以后叫人家可怎么做生意嘛,您说是不是呐?这以后——”

  “给老子滚开!”红姨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刘二爷从身上甩开,“搜!”

  “六狗子”看了眼主子然后转身嘴一撇头一歪,暗示着手下开始行动。随后,一句被坏笑拉长的“好嘞!”便发始于他那“猪头”与“猪身子”中间的部分——它已经被赘肉掩埋得看不见了。

  “唉?!别别别!红姨慌了,这是怎么了嘛?!”

  刘二爷给“六狗子”使了个眼色,手下便停了下来。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有话好好说呀!”

  “干什么?嗬!你说老子干什么?”刘二爷紧逼着红姨,迫使她不得不往后退,“嚯!还关门三天了?我呸!”一口痰落地,“可我怎么知道您这怡蝶楼可是终年不休的呢?”刘二爷故意把话拉长,“哼,你以为你红姨是什么样的人我刘二爷不清楚吗,嗯?”红姨的下巴被高高顶起,话果然转眼间就变了味道,“你他娘的真当老子那么好糊弄啊?!”

  “嘿……哪里哪里,您刘二爷怎么会不清楚我红姨是什么人呢,”红姨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对他挤出笑容说,“您看我这不是也没赶您走么……”她闪躲着他的目光,只想尽力挽回,“您看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呵……来来来,您先坐下喝口茶慢慢说,慢慢说嘛,我去给您招呼姑娘啊!”红姨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被捏红的下巴一边又伸手去够茶壶,强行平复着身体里汹涌的血液,可没想到还是被他突来的一掌拍案吓得叫出声来——有时候祸患来了,不是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你他娘的少给老子玩儿这套!要么快给老子把人交出来,要么……哼!老子就烧了你这鸡窝!”刘二爷环顾了一眼四周,偷瞄着的姑娘们都惊恐地钻进了窝里,他凑上前,诡笑着说,“怎么样啊?”

  “啊?什,什么人啊?”红姨完全蒙了,是真的蒙了!“我,我没藏什么人啊?”——一记耳光——“啊!……啊!——耳朵!别别别,别揪了,二爷!二爷,求您了求您了!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我,我,我哪敢藏您的人啊!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呐!哎呦爷!爷!您饶了我吧!二爷!……”

  麦子被石磨碾碎。苦苦求饶。

  “没藏?嚯!还他娘的蒙老子是吧?!哼!”刘二爷在松手的瞬间又反手狠抽了她一巴掌,“臭****你给老子听好了!要是待会儿被老子搜出来,你他娘的看老子不把你下面撕烂!”说着他瞅了一眼红姨小腹下面的位置,露出一副淫酸的嘴脸,“嗯?”他那冰凉的枪口把她的腮帮子硌得生疼。

  红姨哆嗦着身子,含着泪,咬着牙,望着他,点了点头。

  “搜!”

  2

  灵儿半立起身子,两块爪下的梅花垫①在缩回去的同时锋利的指甲也弹了出来。力量聚集在两只结实的前腿上,猛地一推,那扇刚被西风带上的枣木门便开了。它跨过大约半尺高的门槛,摇晃着身子,踮着脚快步来到婉儿的身边,看看她又瞅瞅躺在床上的公孙炎凉。

  “灵儿真乖!”

  婉儿取下它嘴里的羊皮毛毯,摸了摸它雪白的额头和背脊,又拍了它两下屁股说,去吧!可灵儿并没有跑出房间,而是享受完主人的爱抚后直接跳上了床,舔了舔炎凉火烫的脸颊,卧在了他的脚边。

  “你要看着哥哥吗?”

  灵儿抬起头,小声一吠,露出渴望的眼神仰视着婉儿,就好像在说:是的,我要在哥哥的旁边看着他。

  婉儿当然懂它的意思便说道,“好吧,那你要乖哦,不许乱叫,知道吗?”

  灵儿眨了眨眼,又小吠了一声,趴下了脑袋。

  婉儿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躺在这厚厚的棉被子里一直昏睡不醒的样子,心如刀绞。但她能做的也只有守在他的身边然后细心地照顾着他。她把灵儿叼来的那床羊皮毛毯又给他加在了身上,她想让他多出出汗,因为这样会好的快一点。

  自三周前那个西风凛冽的晚上,嗜赌如命的公孙屠子带着呛人的酒气回到家里后,又发起了酒疯,于是这个可怜的五岁男孩儿便莫名其妙地成了他亲生父亲发泄情绪的渠径:一顿拳打脚踢不说,连衣服也被扒光了。可他那小小的身子骨怎受得了这冬夜里的西风啊!——最后终于晕死过去,如今高烧不退,卧床不起。

  婉儿一遍又一遍地把他额头上烤热了的凉毛巾换下来再敷上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也不知是在安慰弟弟还是在安慰自己。

  “婉儿?——”

  突然,从屋外传来了母亲焦急的呼声。丫鬟彩莲没拦住硬要来看正被病魔折磨着的儿子的方羽墨,她便自己推开了房门,跨进了屋里。

  “娘?您怎么出来了?您应该在屋里多休息啊,别惊动了胎气呀!”婉儿回头看了看炎凉,接着说,“弟弟由我照顾就行,您放心吧,我都十三了,我可以的。”

  “不要紧的”,方羽墨说,“娘这老憋在屋子里也不是个事儿,也要出来走动走动的。”

  “可您别传染上弟弟的病呀!”

  “不要紧,不要紧,娘心里有数的。你弟弟他病得这么严重我这当娘的怎么能不担心呢?”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方羽墨还是在离他们大概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婉儿的话确实提醒了她。

  这时,灵儿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到了婉儿的身后静静地卧下了。它是婉儿从山头捡回来从小养大的,所以对它来说婉儿才是它唯一的主人。而其他人呢?那只是它的家人罢了——“主人”跟“家人”当然是有区别的了。它瞅瞅方羽墨,又回头看看婉儿,一声也没吭,因为它的主人刚才给它下命令了。

  “大夫两个时辰前来看过了,说只要继续吃药多休息就会好的。哦,大夫来的时候您还在休息,我就没让彩莲姐叫醒您”,她看了一眼母亲身后的彩莲说,“您放心,药我刚才已经给他喂下了,没事的,您别担心了。”

  方羽墨回头看了眼彩莲,表情略有责怪之意,彩莲见状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

  “好,好,这我就放心了,哎呦,我可怜的孩子啊……”

  3

  怡蝶楼的二楼,靠西面最深的那个房间的门前挂着一块用檀香木雕的牌子,上面用圆润而秀气的隶书体着着两个字——玉蝶。

  当然。散发着香味的当然不只有这块被擦拭得锃亮的木牌子,还有女人。都说窑子里从来都是芳香四溢的:姑娘们的体香每时每刻都在勾引着来这里“玩耍”的男人们浅薄的欲望。这种肉体上的刺激让他们欲罢不能。然而,在公孙屠子看来,这偌大的怡蝶楼里,甚至是在整个西枣镇,却只有这“玉蝶”的身子才是最香的。也是最美的。

  没错,红姨撒了谎,玉蝶并没有受风寒,怡蝶楼也只是今天关了门。原因嘛是因为今天早上玉蝶说她来了月事不能接客。其实红姨也没有办法,谁叫其他姑娘的姿色都不如她呢,这怡蝶楼多半还要指着这玉蝶活啊!但事实上,红姨也曾怀疑过:这种事月月都有,可以前怎么没听她拿这话作理呢?她越想越不对劲,毕竟不管是作为前辈还是女人,经验告诉她她一定是在说谎!可床上的那摊血渍又是怎么回事呢?

  好吧,可能打死她红姨也想不到这小****长着的这副温文尔雅的林黛玉式的娇羞皮囊下竟藏着另外一幅面孔——她早就在背地里挖着这怡蝶楼的墙脚了!——三天前,玉蝶托公孙屠子弄来的猪血已经在床单上发挥了它的作用,而现在的她准是在一边嘲笑着红姨的白痴,一边在这位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姓公孙的臭老头子面前一件一件地脱着遮在身子上的布料了!

  没错,事实上,公孙屠子也很愿意为这种事去拼了老命地翻墙捅屠夫家的猪取血。而重要的是,他们的计划不但骗过了这臭***还得到了回报!——脱光了,当然就只剩下肉体上疯狂的缠绵。不过说实话,玉蝶的呻吟声的确诱人!怡蝶楼的头牌果然名不虚传!

  但好事往往就是在不想被变质的时候发霉。

  高得像座小山似的被窝突然不动了——这就像喝一碗美味的汤羹,在还想喝的时候发现锅里还有一口那就是幸福,但要是嘬完了这最后一口才知道它其实被人下了药,那就……

  “什么声音?!”

  “啊?没有吧……哎呀,爷——您今儿怎么那么紧张呀?……哎呦,别管了,接着来嘛——哈哈哈……哎呦,您悠着点嘛,讨厌!——哈哈哈……”玉蝶把公孙屠子的耳朵有意无意的含在嘴里,身子也一个劲地在他的身下不老实——嗬,****就是****,她们总是能利用最见效的手法让身上的猎物在最快的时间里达到最窒息、最要命的无法自拔。

  “不对!”

  公孙屠子突然弹起身子叫道——他确信他听见了什么,而且有预感这可能跟自己有关系。他从床上下来,根本没在意那一瞬间让玉蝶疼得要死,裸着身子就开始穿衣服。

  “他奶奶的!还不让老子快活了!”

  玉蝶也紧张起来,因为从楼下正传来有人拍桌子的声音,而且以她的经验来看那一定是个凶狠的男人所为。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穿衣服!”

  公孙屠子的话一下子让玉蝶清醒了过来,她心里想着,要是让红姨知道了自己不仅骗了她还偷偷摸摸地找男人,她一定会活扒了自己的!于是赶紧拉着公孙屠子的衣袖,指着窗户说,“快!快走!”

  “老子他娘的懂!用不着你这臭婆娘提醒!”

  公孙屠子早就熟记了自己每次来的路线——先从玉蝶房间的窗户跳到窗前的这棵大枣树上,再顺着树干滑到地面,然后来到后墙,那儿有个他事先挖好的只能一人通过的洞,从那洞出去再绕回家就不会被人发现了——至少到现在他还没有被人发现过。虽然这方法对他身子骨来说可谓每次都能要了他半条老命,但他还是觉得这是很值得的事。能享受一次是一次,毕竟人活着就图个快活哇——这就是他的理论。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等老子下次再来!他狠狠地捏着玉蝶的下巴,警告道,“记住,别她娘的给老子耍花招,知道吗?!”

  从门外传来的破门声和姑娘们的尖叫声越来越近了,那个叫“六狗子”的独眼带着一帮裤腰带上插着抢的手下正走上了二楼的台阶。

  “快!快点走!”玉蝶急得快哭了,她恨不得立刻把眼前这个臭老头当成垃圾,狠狠地扔出窗外。

  但最着急的还是公孙屠子。在刚才,警觉的他透过门缝竟看见了刘二爷的脸,瞬间他就知道了他是来问自己要债的,而且说不定连债也不要了,看这气势,直接要命!哦,老天,那明明是他设的局!公孙屠子在心里暗骂着娘。

  ——但,命最重要!

  难得他这样混蛋的人还有理性。他心里最清楚,即使是拼上他这条年过半百的老命从窗户上跳下去摔死,他也不想被那个臭痞子活抓回去练滚刀肉!所以……

  玉蝶关上了窗用手绢擦拭了脸上的泪渍,把公孙屠子给她的卖身钱藏在了床底下,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补起妆来。

  现在,所有的重担就压在这个叫“玉蝶”的窑姐儿身上了,如果说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这些年来与男人****暂且就认为这是罪恶吧——所招来的报应,那么她也得无条件地接受。

  “臭娘们你可得给老子顶住啊!”公孙屠子在钻“狗洞”的时候这样想道。

  待续

  注释:

  ①犬类动物足下的肉垫,形似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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